【我的脱贫故事】张仕埕：精准扶贫为儿撑起一片天

福鼎新闻网讯（池洁莹）我们走进屋的时候，一个年轻人正躺在一张铺着凉席的床上，床的旁边是蓝白相间的病床，上面放着一台电风扇和一些衣物。见有人来，年轻人缓缓起身，慢慢举起左手，摊开手掌，以僵硬的姿势努力地想要表达对我们的欢迎。他留着极短的平头，一张相对俊朗的脸上却艰难地抽动着嘴部肌肉，极其不自然。他双手撑住助行器，一步两步走到电视机前，打开电视，自顾自地切换电视频道。

他的父亲从里间走出来，裸露着干瘦古铜色的上身。头顶中部头发已经消失，两侧白发丛生。眼角下垂，皱纹犹如黄土沟壑，让人想要一探他的故事。我们围坐在他的饭桌边，桌布像是许久未清洗，肮脏黏腻，引来许多苍蝇驻足。在吵扰的电视声、苍蝇嗡嗡的声音中他打开了话匣子，告诉我们他叫张仕埕，今年54岁，就住在前岐镇前岐村岙里自然村。他的儿子叫张宜佳，已经22岁了，他还有个出嫁了的女儿，老婆此时外出采茶。

谈及儿子的病，张仕埕陷入回忆。8年前，当大家都高高兴兴小学毕业的时候，他们家的天却塌了。“医生说是脑膜炎和小儿麻痹症的综合。当时看病100多天就花了10多万元。”张仕埕说，“单单医院医药费就花去七八万，我们还用上其他一些民间偏方，包括针灸什么都没用。”刚开始，爱子心切的张仕埕夫妻以为孩子高烧不退是邪崇入体，也做了一些法事，然而都没能阻止病魔降临在张宜佳身上的苦难。“没办法，为了孩子，肯定要抢救啊。”张仕埕告诉我们，当时张宜佳发烧43度，烧了几天昏迷不醒，他们在福州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也没完全治好，眼看药石无效，而且看病的钱都是找亲戚借的，高昂的医药费让这个本身就贫困的家庭无法承受，所以他们又回到福鼎，放弃继续治疗。直到今天他们还向舅舅借的一两万医药费没还清。

“福州的教授医生说，我这孩子的病100个最多能治好2、3个，即使好了也是残废。”张仕埕惆怅地点了根烟，“头脑(智商)十分只剩下两分了。”张宜佳残疾后，他的脚是痉挛蜷曲的，走路要依靠助行器;口腔内牙齿的筋因为高烧烧坏了，上牙床掉了好几颗牙;他也不能正常发出声音，无法与人正常对话;他的动作变得异常迟缓，连弯腰躺下都很困难，别人十几分钟吃完一顿饭他要耗费两小时。有次他上农村公厕的时候，摔倒导致手肘受伤。也许因为残疾的原因，本该在这个年龄活跃在阳光底下的张宜佳，只愿意待在家里看电视。“福州医生说，要经常锻炼。可是他不听我的，不出去。我昨天还说他了。”张仕埕无奈地说。其实张宜佳小时候成绩很好。“老师都夸他聪明，他成绩很好，成绩单我还留着。”张仕埕深情地说，慈爱的目光望向远方，这让笔者想起了罗中立的油画《父亲》。

孩子瘫痪在家，家里需要有个人照看，夫妻俩只能有一个人出外打工，相当于一个劳动力养三口。妻子每年上山采茶，但因为他们家土地只有两亩，茶叶种植不多，一年也仅有两三千的收入。张仕埕一直从事泥水工工作，收入一个月一千元。虽然张宜佳有残疾证和低保证，但是一个月补助只有杯水车薪的300多元。在住所方面，其实在去年8月之前，他们一家还不是住在这里。“我原先是住在这里，和我大哥一起住。”我们跟着张仕埕来到他们原来的住处，黑瓦破墙，门窗尽坏，没有厕所，整个瓦房看上去好像要瞬间倾塌一样。很难想象一家四口如何在不到10平方米的屋内生活。所幸2015年提出精准扶贫后，张仕埕一家的生活才开始有所改善。

前岐村书记李敏告诉记者：“我们这个村有3000多人，18个生产队，780多户人家，精准扶贫建档立卡户有3家，张宜佳一家是其中之一。”去年下半年，民政办给张仕埕贴息贷款24000元，帮助他们盖了两层水泥房。虽然房子没怎么装修，但比之前的瓦房宽敞明亮很多。有了新房子，张宜佳再也不用艰难地去农村公厕;镇人大陈世銮主席和村干部还推荐张仕埕到福建盈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做清洁打扫的工作，一个月收入提升到2600元。这是一家生产圣诞球的出口公司，张仕埕年纪较大，无法从事工艺品制作，但他对现在生活还算满意。从晚上六点到白天八点，张仕埕到公司工作，白天就可以回家休息和照顾张宜佳。每天夫妻俩交换着为张宜佳洗衣服做饭，叫他吃饭，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这一家过得勉强而平静。

虽然生活有所改善，但治病的钱和贷款住房的钱并没有完全还清，这一家人脱贫之路任重道远。“我先慢慢干几年，还得完就还，还不完再打算。”张仕埕苦笑地说，“要是孩子头脑是好的，早就会赚钱了。”当我们要离开之际，张宜佳扶着助行器似乎想走过来，李书记说：“其实我们说的话他都听得懂。”张仕埕高兴地说：“叫姐姐。”张宜佳嘴唇微动，他那掉落了许多牙齿的嘴依旧一声模糊的声音，但我们却好像清楚地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