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岭,位于白琳镇郭阳村,古官道顺峡谷而下三四里,有石阶1730余级;今有省际公路盘山崖而过。周仓岭系白琳与秦屿交界之地,历来是交通要道。而处岭头的周仓古隘三面崇山峻岭,唯攀周仓岭可通县城。过去周仓岭因险峻非凡,让人记忆犹新。周仓岭名称的由来,传为三国时期蜀将周仓领带兵过此,因地势险要不便通行,于此开道便民,此岭便以周仓命名流传至今。过去周边的四至八都等地村民由旱路去福鼎城关,必须从周仓隘经过,此外系周边十里八乡之咽喉地带,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
据《福鼎县志•关隘》载:白琳隘(周仓隘),在十五都。周边村民称隘口与周边遍布的烟墩建造年代相仿,传为防沿海倭寇所建,现无从稽考。隘门初建时为石制结构,两旁建有类似烽火台的墩子,中为拱门,拱门有两大扇木制门,主要防海贼从周仓隘口侵入,长驱直入福鼎腹地。过去周仓隘有弓兵驻防,据《福鼎县志•兵制》载:驻扎福鼎县城游击、守备及巡防千、把、外委各一员,分防南镇汛及炮台一十二座,兼辖潋城、白露、店下、黄崎、三佛塔、林西桥、周仓岭(旧志作昭苍岭)、后崎、六都亭、硖门、下尾等烟台十一座,兵一百一十六名,据此可知驻守周仓隘弓兵约为7-8名。周仓隘大拱门上架设四门大钢炮,左右各两门,夹峙俯对隘下;一旦有海寇攻击,远者钢炮轰,近则关上隘门以弓弩、火枪射击。
民国二十年,因年久失修,周仓隘口拱门坍塌。当时政府就拔款准备修复,后不知何故重修不到位,只在原址上建两个大石台,上面以粗松木横架铺就,再填上土石形成隘门,行人自下通行。隘门由粗大的整木用铁杆串连而成,两边由铁钎扣实。倘若有海寇登陆攻上,就将两扇整木门扣紧,再用大铁锁锁上,刀砍不入。这种防御措施在冷兵器时代,对付海寇强匪入侵很有效。几年后临时修复的木制周仓隘门,因木材腐烂而坍塌;抗战前夕恢复到原来的拱门建制。
据店下海田村民费思沛老人介绍,解放前有一年,他挑鸭蛋过周仓隘时,在隘门休息时曾上到拱门,钢炮上下生锈不已;炮身有一人躯干粗,还有两翼,酷似飞机两旁机翼,炮身长约有1.5-2.0米,钢炮发射口约五六厘米;炮身中部有一药引子,一点着浓烟滚滚,发射出来的铁蛋块,远远就能见到,似投石头般地发射出去,对方要躲闪都来得及,很难真正击中人,只能是吓唬人罢了。钢炮发射完后,要先冷却,再填装又要费时不少,根本起不到有效杀敌作用。
过去周仓岭,因地势险要,周仓岭古道隘口处两山夹峙间,地处偏僻,常有山匪出没,过往客商行至此处提心吊胆。过去上山为匪的人基本上是那些有窝没米的穷人。在旧社会有饭吃,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抢呢?这些山匪俱是周边的穷苦乡民,所以发生过的山匪抢劫事件,基本上只越货不杀人,除非过往客商与劫匪动武火并,否则谁愿意杀人呢?过去山匪用的劫刀,主要是海边杀鳗鱼用刀;为防遇到熟人山匪都会用大木灰涂脸。周仓隘常出山匪出没抢劫,但少有听说过往客商人被伤及。据外都村民陈梭(已过世)过去介绍,他就曾在周仓隘口被劫过一次,他的一个妹妹嫁到白琳,民国九年的中秋时节,陈梭到白琳送中秋,妹妹回礼给了几块“白粿印”。陈老汉入周仓隘时一切安然,回来时路上略觉反常,路上怎么没看见下岭的来客;行至在周仓隘口前,但见山丛中突然冲出两个面涂了黑炭山匪,山匪一人拿着把“牛耗子”(火枪,长得象牛角),另一个拿着把“标子”(小刀),陈老孤身一人眼看不妙,山匪手中又有枪,陈老虽身材高大但也不敢与其火拼,身上财物及手上的几块“白果印”都被抢去。一山匪拿绳子往陈老脖子上一套,两支胳膊肘儿一反绑到背后,两人手拇子用绳套子绑在一起,嘴上被用一布捆堵上,往后拉拽着。陈老心里慌得很,心想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原来坡后小坳谷中已经有几人被劫押,由第三个山匪看着。前后有十余人被劫到此,眼看天色渐晚,山匪拿走劫货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大家在小坳谷里等到天黑了,还没发现匪徒来,就自己想办法走人。还好同被劫中有个平阳客,此人身手了得,一用劲就将绳弄断了,再用剪刀给大家的绑绳剪开,大家才得以安全离去。那个平阳客商有一担布被抢,坐在地上嚎嚎大哭。平阳客商空有一身武艺没用;因为山匪手上有枪,又是一对三,不然平阳客早就与山匪火并了。
过去周仓隘,也是外都私盐贩运的主要通径。过去国民政府对盐务管理十分严格,各区设有盐务司稽查队。各区都设有盐务司,但均是各管各不能越区稽查。过去我们周边的盐主产区在浙江沿蒲,私盐贩从浙江沿蒲运盐--蒲门城里--风亭--流江--杨岐--店下--岚亭--彭坑洋门到周仓岭隘口。过白琳后,将盐运往内都管阳、磻溪、柘荣等各地。经常出现外都秦屿盐稽私人员一路追私盐贩直赶至周仓隘口,就不敢追过隘门,因为一过门就进入白琳地界。所以以前民间挑贩私盐的百姓,从外都挑盐被秦屿稽私人员发现,就一路飞奔,只要能过周仓隘门就安全了。外都稽盐人员不敢越界管理,一当越界,盐贩就可以一摞挑子,取下扁担反打稽私人员。过去生活水平低下,周边村民很多人都干过贩私盐,因此许多年过去了,外都村民对周仓隘的印象依然深刻。
解放后,周边人民建房子或围猪圈你拆一块,他搬一块,没几年曾雄踞一方的周仓隘几乎不复存在。解放后很长一段时间四至八周人民去福鼎城关还是没有公路,旱路还是只能步行过周仓岭隘口到白琳乘车,十分不便,一有紧急事件,根本无法应付。如1952年10月国民党匪帮1500多人登陆,对南镇进行袭扰,福鼎县政府派部队支援南镇战斗,从周仓岭山路过,因路途遥远,险些误了大事。七十年代,修建周仓岭公路从周仓隘口通过,公路总共修了三次,最终建成;仅存的周仓古隘石一并平为路基。据说,周仓公路测量规划,就预计开路要伤亡十余,历显险峻。周仓岭公路开通三十年来,因坡长弯急等原因,车祸频繁发生,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一辆店下公交班车翻入周仓岭,计死亡22人。2003年同三高速路通车后,大大缩短了外都与城关的路程,过去秦屿去福鼎需两小时车程,今二十余分钟即可达城关。高速路开通后,使原本热闹非凡,因险峻而扬名一时周仓隘突显冷清。
随着岁月流逝,沧桑变迁,原本界线分明、闻名一时的周仓隘,永远消失在世人的视野里。